历史上的名门望族大多有本家族的“堂号”。高大宽敞的厅堂上,悬挂着书写“堂号”的匾额和一副“堂联”。每逢年节喜庆之日,还在门前挂起书写着“堂号”的大红灯笼。当地的老百姓谈论某一家族时,喜欢以“某某堂”来称呼。例如:
吴昌硕祖家被称为“三让堂吴家”、瞿秋白祖家被称为“八桂堂瞿家”、恽代英祖家被称为“承荫堂恽家”、李四光祖家被称为“立本堂李家”等。
著名的家族堂号,如:赵姓——半部堂、 周姓——爱莲堂、 杨姓——四知堂、 王姓——三槐堂、张姓——百忍堂、 刘姓——明德堂、 鲁姓——三异堂、 丁姓——御书堂、郑姓——玉麟堂、 陈姓——三益堂、 黄姓——怀德堂、 冯姓——善德堂、高姓——聚庆堂、 彭姓——述古堂、贾姓——积善堂等。
“堂号”是家族门户的代称,已成为中华家族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。其宗旨大致有三:一是彰扬祖先的功业道德,二是显示家族宗亲的特点,三是训诫子弟继承并发扬先祖之余烈,都浸含着浓厚的家族宗亲色彩。
由于深受历史文化习俗的影响,人们在谈到和自己同姓氏的历史名人时,往往会流露出一种尊崇、自豪之情。因此,“堂号”多源自本姓祖上某一历史名人的典故事迹或趣闻佳话。例如:赵姓的“半部堂”,出自北宋王朝开国宰相赵普“半部《论语》安天下”的典故。赵姓家族的著名堂联,如:“风高琴鹤,图绘麒麟。”
上联赞颂北宋名臣、被百姓誉为“铁面御史”的赵忭——当他受命赴成都任知府时,只携带一琴一鹤,匹马入蜀,忠正清廉的高风亮节传为一时佳话;下联称誉西汉名将赵充国——北御匈奴,西北屯田,爱民如子,屡建奇功,封营平侯,其画像绘于麒麟阁。
再如周姓堂号“爱莲堂”,出自北宋理学的开山鼻祖周敦颐。他在《爱莲说》中,曾赞美荷花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品格。旧时,在逢年过节或祭祖庆典时,周姓人家常把堂联张贴在大门上:“爱莲世泽,细柳家声。”
上联指周敦颐的名作《爱莲说》,与周氏家族的堂号相吻合;下联用西汉名将周亚夫驻军于细柳营,军纪严整的典故。堂联用周姓两位历史名人的文治武功,为家族门楣增光添彩。
谢姓的“东山堂”,出自东晋著名政治家谢安的典故。谢安,字安石,胸怀大志,腹有良谋,淡薄名利,隐居会稽东山。在国家危难的关头辞别东山,出任宰相。指挥淝水之战大获全胜,继又北伐,收复青、兖、徐、豫等州;成为流芳千古的英雄人物。成语“东山再起”说的就是谢安。谢家的堂联:“淝水震北寇,宣城惊南文。”
上联即指谢安“谈笑静胡沙”的历史典故;下联则赞颂了南朝杰出的诗人、宣城太守谢眺的卓荦诗才。李白曾在宣城谢眺楼写下“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”的诗句,对谢宣城清新俊逸的诗风给予由衷的褒扬。
刘姓有一堂号曰“蒲编堂”,典出三国蜀汉皇帝刘备故事。东汉末年,刘备家居涿县,幼年丧父,贫苦无依,和母亲一起织席卖草鞋为生。起事后,常被政敌蔑称为“织席贩屦小儿”。刘备称帝后,常思其母编织蒲席之苦,茶饭无味。刘姓后人遂以“蒲编”为堂名,以告诫子孙勿忘祖先创业之艰辛,以简朴勤奋为本。刘氏有一副堂联颇有文采:“禄阁校书,藜焰照十行之简;玄都种树,桃花赋千植之诗。”
上联用西汉刘向之典——刘向是著名的经学家、目录学家、文学家,曾任光禄大夫,奉命领校秘书,刻苦研读校勘典籍,著述颇丰。传说刘向在皇家藏书楼天禄阁深夜校书时,一持青藜杖的老人吹燃杖端火焰作灯照明,授与刘向一大批奇书秘籍;这位老人就是神仙太乙下凡,来为刘向传授学问的。
下联用中唐刘禹锡之典——刘禹锡是杰出的诗人,因参加政治革新失败,贬朗州司马。十年后被召还长安,因写“玄都观里桃千树,都是刘郎去后栽”之诗,讥刺了那些投机而得势的新贵,又遭远贬。十四年后,刘禹锡再次奉调回到长安,重游玄都观。他豪迈地吟诗:“种桃道士归何处?前度刘郎今又来。”刘禹锡不屈不挠的斗志和无所畏惧的人格,受到古今文人的崇敬。
杨姓的“四知堂”,出自东汉杨震拒收贿赂的故事。东莱太守杨震路经昌邑,当晚昌邑县令王密求见。王密为讨好上司送来“十金”,并对杨震说:“三更半夜无人知晓。”杨震严肃地说:“天知、地知、我知、你知,怎么说没人知道呢?”王密只得羞惭而退。杨震后来担任司徒、太尉等重要的职务。为了纪念杨震的一身正气、廉明清正,杨姓后人将“四知”作为家族的堂号,鞭策子孙效法祖先的清廉家风。
王姓的“三槐堂”,出自北宋王祜“植三槐,自知子必贵”的故事。王祜是开国名臣,曾任尚书、兵部侍郎等要职。他曾亲手在自家庭院里,种了三棵槐树,并预言说:“我的后代一定有担任‘三公’一类高官的。先用这三棵槐树当标志吧。”后来他的儿子王旦果然当上了宰相,天下人都称之为“三槐王氏”。“三槐堂”由此得名。
韩姓的“昼锦堂”,是北宋社稷重臣韩琦致仕归里,在相州故居修造厅堂之名。典出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,秦末项羽统兵破咸阳亡暴秦后,思归江东,说:“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锦夜行,谁知之者!”后以富贵还乡为“昼锦”。韩琦以“昼锦”为堂号,绝非小人得志后的矜夸炫耀;而另有深意——把“昼锦堂”诗刻于石上,以告戒自己和后人:夸耀名誉地位,是一种令人菲薄的陋行;而应当把功业荣华作为对自己的激励和儆戒。北宋文坛巨擘欧阳修在《相州昼锦堂记》一文中,对此论说甚详。
孙姓的“映雪堂”,出自西晋孙康映雪夜读的典故。孙康自幼笃志好学,家境贫寒,无钱买油点灯夜读,冬夜利用白雪反光刻苦研读。由于勤奋攻读,学富五车,官拜御史大夫。孙姓后人把“映雪”作为堂号,旨在激励子孙发奋读书,立志成材。
郑姓的“著经堂”,是赞颂东汉著名的经学大师郑玄在学术上的巨大贡献。郑玄潜心著述,聚徒讲学,融会贯通,遍注群经,成为汉代经学的集大成者。
从宋代开始,一些文人雅士喜欢把“堂号”署在诗文书画作品上。后来,干脆自己命名一个“堂名”,在文化交流时签署使用。实际上,这些文艺家已把家族的“堂号”逐步演化为个人的“斋名”。文人为书斋所取之名,又称为“室名”,例如:宋代文人蔡京的六鹤堂、陆游的双清堂,元代文人黄公望的三教堂,明代文人汤显祖的玉茗堂、吴文华的济美堂、谭元春的岳归堂,清代文人秦荣光的养真堂、陈廷庆的谦受堂等。
现代文学艺术家刘半农的含晖堂、丰子恺的缘缘堂、陈寅恪的寒柳堂、冯友兰的三松堂、 张大千的大风堂、刘海粟的艺海堂、李可染的耕牛堂等都是著名的斋名。单字的斋名,在20世纪前期较为盛行,如王国维的观堂、鲁迅的俟堂、郭沫若的鼎堂、周作人的知堂、孙犁的耕堂、冯其庸的宽堂等,已为广大文学爱好者所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