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新亚创作手记
2. 李白诗五屏
3. 竹简书
4. 胸怀、世界联
' 00《当代中国书法十二人展》 创作手记
陈新亚
这个展览,我的出品多为草书。欲藉此试试自己的笔路宽窄。近几年,我一直颇留心于实验书写工具材料,感觉其对书法作品形式与内涵可能发生的生成或限制作用;同时,也尽可能地去体验古代文人的那种生活方式,拓展笔墨生活及其思维感觉空间。比如日常书写皆以毛笔、即时研墨等。故而特将这批作品创作中的一些相关物什与想法简录如下,供同道评鉴,并切望有以教我——
章草陆机朝游诗屏 (2000.8.)
泾县红星牌玉版宣34×200cm。手磨墨(歙县老胡开文墨厂铁斋翁书画宝墨,油烟。下同)。泾县徽宝斋木兰京斗笔。
此为日常章草之基本调式。取法海上王蘧常先生者最多,但用笔摒其迟重苍老,力求轻盈畅达,点划飞动,而行间气息又欲其不激不厉,归于冲和。
章草鲁迅诗二首 (2000.8.)
峨眉山卧云斋宣纸,55×200cm。手磨墨。泾县徽宝斋木兰京斗笔(中号)。
鲁迅先生此二诗,沉郁顿挫,境界深宏,音响与视觉意象十分突出。欲尝试作书法表现。此二诗鲁迅亦皆自书,然囿于平时稿札,书象与诗意关照不多。予且以含篆书圆行与北碑顿转笔意的章草书之,伸盘腹行;突出笔墨浓枯递变之呼吸感,及整体上的苍茫感,并改变平素习惯的宽行距,尽量缩小字内空间、字间空间与行间空间的差距,使之相互交流融汇,以期形成一股视觉上的潮流,然而又似“海不扬波”之意象。前后作三幅,皆不及第一幅。然此幅上部中间空白略大,加一佛印:鲁迅与世,多匕首文章,而精神深处,则大慈悲,真佛者也。
“龙蟠/锋发”四言联 (2000.9.)
泾县云母宣(熟纸),33×131cm×2。手磨墨。泾县徽宝斋木兰京斗笔(大号)。
手磨墨能见墨色层次和笔顺于宣纸。然生宣所现笔迹层次恰与书写笔顺相反,熟宣则与笔顺同。因所书之字较大,点线若面,易为观者知觉而成为审美内容,故用熟宣;且熟宣不吸墨,虽墨色淡,却极透明,笔锋之偏正动态,无不显现于墨迹之中。欲藉此以增强笔墨效果。
自书五言诗屏 (2000.8.)
泾县周村宣纸厂长纤维宣,48×178cm。一得阁加手磨墨。湖笔斋中狼毫笔。
此种体格在我为首次面世。恐其奇怪造次见笑于人也。平素作草,人多不予识读。为随大俗,而又不甘失本家格调,致有此无伦类之“行书”。字疏行密之布置,是为求其整体有序,又为突出单字造型趣致。落款原作两行,挂起始觉偏侧,索性补书一行曰:“郑板桥书,人谓之六分半体;不知拙书当如何名之耳?”——可谓狂矣。
草书李白送别诗 (2000.8.)
峨眉山卧云斋宣纸,33×198 cm。手磨墨。湖笔斋中狼毫笔。
其先所作,为一般章法的草书。因纸幅长而窄,使行距趋紧。由此而忆起徐渭的“风暴雪式”章法,及《淳化阁帖》中王献之《消息帖》的“满天星式”结构,便再书而拟之,终成此种局面。整而观之,差可,然不耐细审。因益知风格变化之难,而欲诗意与书意相应相发,尤难也。
草书太白诗六首五屏 (2000.9.)
泾县红星牌玉版宣,23×137 cm×5。手磨墨。善琏长锋紫毫尚书笔(小号)。
小长锋紫毫,画家多用以勾线。用来作书者鲜。我甚爱其出线之筋韧。然含墨少、泄墨快,不好调控,是不如羊毫处;可某种书写节奏感似也孕育其中。因以之写小幅大草。又此笔易于使转流走,难于顿挫而不露圭角,故最注意用点、折之笔,以标点挥运节奏。而前后所书二十余条,大多不尽人意,最是擒纵之度不易把握也,奈何!
《司马迁报任安书》简册 (2000.8.)
淡竹简,简宽1.1cm左右,长35cm。全册简111支,用细麻绳编缀。善琏小写经笔。手磨墨加一得阁。辅助工具:刮削刀。
创作目的:通过竹简的制作、书写过程,体验中上古人(比如司马迁吧)书字生活之境况,以及毛笔与竹简合作时的独特而微妙的触感等。
从(老家的竹园)断竹、破竹、削竹、杀青,到简册编成,花去数日(又手搓麻绳半天),不亦乐乎;而最大的收获,则是在书写中验证了简牍书体的原本书写方式,即通过摸索,将坐姿、握简、执笔、运笔等一系列动作,调适到了与古相近的情境,身手一致,书写自然,下笔似在两汉间。而以现在的家具、宣纸、指法、笔法写简牍体,若非做作,殊难致其形似也。所谓“媒材本身即有形式”,于此我略有感悟焉;虽对汉简行草的掌握尚欠精熟,不及其洒脱。
杂书卷 (2000.9.)
峨眉山卧云斋宣纸,34×247 cm。手磨墨。善琏点梅笔、小写经笔、泾县徽宝斋木兰京斗笔等。
因实用要求、展读方式、文房器具、书写材具等历史规定,先贤于横卷的书写经验最为丰富,可资取法者最多,惜平时甚少于横幅锻炼。此卷仅随意而作,任笔为体耳,聊备一品而已。
2000。9。15。凌晨 武汉


李白诗五屏

竹简书

局部一

胸怀、世界联